火车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4 07:27:53 来源: 达州信息港

1  候车室里,母亲临窗而坐。那夜狂风不止,暴雨像一只非洲猛狮在窗外不停地怒吼。风和雨从窗口斜射进来,仿佛无数枝冰箭,直让懦弱的我怯缩在母亲怀里,死死地抓住她的衣角。母亲用她单薄的衣将我保护好,并用体温焐暖我的身体,她嘴里只念叨着:不怕,不怕……不知念叨多少次,直让这个“不怕”在我的大脑中凿击出深深的印迹,永远都不可能忘记,恒久无法消失。我停止了哭泣,小心翼翼地探出微小的脑袋向外审视。这里有很多陌生的人,他们的嘴脸迥然有异:有的是沉睡的;有的是微笑的,有的是皱眉的;有的是肮脏的,有的是纯净的;有的是贫贱的,有的是高贵的……母亲说,这些都是你的亲人,是一家人,我们将乘上一列火车。我懵懂地望着母亲,母亲微笑着。那时母亲还年轻,笑容似朵太阳花,明亮而净爽。  一个年轻的男人来到母亲的面前,他的眉毛很浓,目光很深邃,里面不知藏着多少古怪而又新奇的东西。突然间,他将我抱起,吓得我浑身颤抖。我无助地望着母亲,然而母亲却说,他是你父亲。至此,我认识了父亲。  检票铃响了,父亲抱着我挤在人群当中,母亲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也夹在人群中,虽然母亲说过这些都是我亲人,然而我却发现他们在排挤我的母亲,一个大个子男人将母亲朝后拽了拽,挤向了母亲的前方。我哭了,因为我看到母亲被那个大个子男人欺负了。父亲抚着我的小脑袋说,不哭,不哭……他一个劲地念着,不哭,不哭,这两个字从此也刻在了我的大脑里。我不哭了。父亲说,不要遇到点小事就会哭。我趴在父亲的肩上,朝母亲盯着,落在后面的母亲笑了。  我们终于上了火车。火车的颜色是葵青色的,它很特别,每一节车厢就像是一个大大的枣核,两端细中间粗,里面的空间很大,足以容下数不清的人类和动物。火车很长,我说。父亲说,路更长。我问什么时候才能起到头呢?父亲说很远很远呢。我的心里很压抑,我跟父亲说,我们不上这火车了,我们回家。母亲说,我们这就是回家的啊!是么,我们是回家吗?母亲说是的。  然而,我们车厢里却挤满了人,显得比候车室里的人更多,更复杂。我发现自从上了这节车厢之后,我们的空间就越来越小了,似乎我们这节车厢里面不停地有人进入,当然也有出去的,进来的人比出去人的多,因此而拥挤。但我们毕竟还是有座位的,总比那些没有座位的人要好的。我心里正在庆幸着呢,因为我可以躺在父母的腿上酣睡,我闭上双眼,觉得我多么地幸福啊。于是,我睡着了。我做梦了。    2  我扇动着轻盈的翅膀,在偌大的星空畅游,无拘无束,逍遥不羁。璀璨的星光将我沐浴,给我美好的期望,让我的身体泛出夺目的光彩。我发现很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身上,他们的目光是善良的,是清澈的,如同原始森林里的山泉一般,涓涓如一只欢乐的童谣。他们的嘴巴是香甜的,说出来的话语那样地动听,并裹满赞誉和表扬。我听见他们说: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,一定大有作为。还有的说:这孩子可不简单,除了外表美丽之外,他的心灵也是美的……他们的夸赞让我一颗虚荣的童心更加虚荣,让我愈发地骄傲和自大。是的,我很了不起,我能在天空中翱翔,我是上帝的宠儿,是一个精灵,是安琪儿。我朝大地上俯视,父母因为他们的美言,不停地欢乐,那样地朴实和真切。  爸妈,你们也飞上来啊!  天是你的,是你一个人的。  我心情激动得真想倏地腾出宇宙,我甚至想把太阳都攥在手心当弹力球摆弄,把月亮摘下来用彩虹当线,把她挂在我的胸前做长命锁。我跟母亲说,妈,我把这些星星都采下来,给你串上一挂美丽的顶链。母亲笑道,我儿真有能耐。我又兴奋了起来,朝劲地扇动翅膀向太空的深处钻去。在某颗星球上,我遇到了上帝,他赤裸着身体坐在一个宝座上,享受着侍女们的伺候。我正要从他身边飞过,却被一根意念之绳牵了回来。我掉落在他的宝座前。  你从哪来?到哪里去?  我欠起身子朝他的身体浏览了一下,天哪,原来上帝没有生殖器,难怪不怕羞。想到这里,我捂住嘴巴,偷偷地乐了起来。  大胆!我问你话,你不答?他怒目审我。  您好,我尊敬的上帝,我从恰意尼斯来,到恰意尼斯去。  恰意尼斯在哪?他小声地问身边的侍女,一侍女答,地球上一个国家。  把他的翅膀砍了,再把他绑起来,吊在十字架上用火烧了。上帝不知为何发火。  我机灵地跪拜着上帝,亲爱的上帝,您是创造我们人类的,为何不怜惜我呢?我也是你创造的人,上帝,您就放了我罢!我只不过是个不事理的孩子罢了。  你不是我造的,你是一个蛇精造的……上帝的话还没有说完,我被一阵风裹走了。是一位漂亮的少女,她挟着我在空中飘荡。天哪,我要幸福死了,美女救英雄,实属首例。我说亲爱的姑娘,你愿意做我的女友嘛?那女人瞪着眼说,这么小就有淫心,早知不造你也罢。我辩解道,爱美之心……你是谁啊?“嗖”地,一条巨蟒的尾巴抽向我的脸庞。我惊叫一声,你是女娲神。她说,刚才那个死老耶是因为你是我们东方人,才动怒的。现在我跟他正在因为专利而打着官司,在东方妇孺皆知,人是我造的,他偏偏说是他造的,真是让我恼羞成怒,一气之下,绞了他的阳具……我说,好姐姐,你不要把我的也绞了。她说,你是东方之子,是我的孩子,你叫我神母吧!我点头叫神母,他问我叫什么名字,我说我没有名字。那你叫现实吧。我说我姓王。那你就叫王见实。我说谢谢神母。说完后,只见她化做一道绿光,消失在浩瀚的宇宙间。四处寻找,不见。    3  我睁开惺忪的双眼,自己的身体已经长大了,是现实,不是梦里。再朝父母亲看看,只见母亲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,父亲在给他换褯子。再朝列车里面看,老人们已经下车了,孩子们跟我一样长高了,年轻人的脸上长出了参差不齐的黑毛……一切都改变了,不变的是车厢的形状,它依然如一粒硕大的枣核,在向前奔跑着。我将头伸出车窗外,发现列车的颜色由葵青色变湛蓝色的了,行进的速度也在加快,铁轨被它碾得咝咝叫疼。我问我的父亲,这到哪里了?父亲捋着胡须说,路走一小半了。我问快到家了?父亲微笑。我抱起我的弟弟,母亲说他叫世纪,我说我叫王见实,是神母给取的。谁是神母?他们都很诧异,我说是一个我在梦里见到的人。母亲说,既然你叫王见实,那么你弟就叫王见世。我自然高兴,这样我们俩兄弟就可以有个玩伴了。  一个带着帽子的男人,他走到我母亲身边,抛出猥亵而又淫邪的目光。我猜一定是母亲的貌相让他有这样的表情和目光的。他不仅是个戴着帽子的男人,还是一个穿着华丽的绅士,他的身后有几个随从,但我肯定他不是个混混,他一定是……我不敢相信,因为他具有一定的权威,撑控着这一节车厢。虽然他不是列车长,但也算是个小的头目,要知道他可是有一定学问和见识的。但我不知道他为何对女人如此感兴趣,特别是对我母亲这样一个漂亮且温柔敦厚的女人。他在调戏着我母亲,远处却有一个放在透明冰柜里的女人在窥探他的举动。那个女人很娇艳,嘴巴很大,她张大嘴巴在喊,可是没有人听见。我的母亲也在喊,旁边却没有一个人前来帮助的。此时,我抱着弟弟,父亲在做着手里的活。我大声地朝父亲喊道,有人调戏我母亲,她是你的妻子,有人要调戏你的妻子。然而父亲还是忠厚地干着他手中的活儿,他听不到我的喊声……我开始感觉到,这列火车是在真空当中的,在此时此刻是在真空当中的。车厢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,可能声音是有的,但是却不能被传播。我猜想,一定是那个戴着帽子的家伙,施用了他的法典。大家都知道,他的权力很大,在这节车厢里比列车长的权力都要大,这是多么恐怖的时刻。我的泪水涌出,我期盼着列车长的到来,好管管这个家伙,可是,这列火车这么长,面积这么大,列车长怎么能走向我们呢?即使来,也不一定就在这个时刻。  我极度痛苦,心里充满了仇恨和愤懑。我多么期望旁观的人能够帮助我驱逐那个无耻的淫棍,然而我的期望只是惘然。我用脚狠命地踢了踢我的父亲,他这才睡梦初醒般地朝我看看,我用手指着我的母亲和那个带帽子的家伙,父亲这才朝那个淫棍揍了两拳。只见那个淫棍将手一挥,四五个随从将我的父亲带走了,随后他也走了。此时车厢里又恢复了之前状态。  母亲在默默地擦着眼泪,我也跟着抹泪,我对这节充满邪恶和污气的车厢顿时失去了希望。我劝母亲说,妈,我们下车吧!母亲说,这车既然上了,就下不去了,除非遇到车站。母亲又说,即使前面有个站,我们的票没买到此站也是下不去的。我问母亲,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下车?母亲说该下车的时候,自然就下了。她说,乖儿子,不要问这么多了。    4  这节车厢的空间越变越大了,我开始认识了许多人,他们不仅仅是我的亲人,还有我的老师,有我的同学,有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物。我认识了他们,在他们中间寻到了知识和文化,和他们之间有愁闷也有快乐。我的个头已经长成人了,母亲的脸上开始出现了皱纹,从她的眼睑开始,然后扩散到额头。在他的发丝间,有些已经变了颜色。  我发现车厢皮的颜色变成了橘紅色。一个漂亮的女孩走到我的身边,她跟我谈起文学、生活和理想,还谈起过去和将来。她待我很好,从踏上火车之后,我就没有这样地开心和愉悦过。她的每一句话都是那样地动听,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是那样的动我心魄。慢慢地,我发现我离不开她。她没有名字,习惯性地我称她小娇,“若得阿娇作妇,当作金屋贮之也。”想必我是希望她成为我的妻子。我们相处得很融洽,很少有过争执,意见大多统一。多半是互相谦让,互相包容。然而正当我们的关系走向炽热化的时候,一件意料之外的发生了。  弟王见世偷了与我们座位相隔不远的某个女性旅客的包袱,并且非礼了她。因此,他被带帽子的人抓了去了。母亲心头上的伤口还未痊愈,父亲还没有被那个带帽子放出来,弟又出现这样的事情来。这使母亲痛心欲绝,我跪在母亲的膝前,苦苦哀求她。我知道,她如果离开了我,那么世界上就没有我亲的人了。母亲把我的头掩在她的胸前,她的泪水从我的脖子里灌入我的肺腑,我的心碎了。  小娇再次来到我的身边的时候,她告诉我她的父亲不让她再跟我来往。站在她身边的是另一个陌生的男人,他没等小娇说完,便拽走了她——我心爱的小娇。我发现我是那样的地懦弱,懦弱成了个孱头。她走后,我没有哭,只是提醒自己要坚强,此时我想起了爸爸跟我说过的——不哭,不哭!  再后来的一段路上,我遇到了一个叫妩的女人。她让我找回跟小娇相处的那段路程,快乐重新返回。    5  我的脸上还始生了黑色的毛,跟父亲一样了。因为我也结婚了,我的新娘是我人生当中的第二个女人,她就是妩。我们结婚的时候,一些平时不怎么见面的人都来庆贺,母亲为些乐得红光满面,车厢里一片火红。渐渐地,这列火车越来越快来,它像一条火龙向前奔腾,也像一只火鸟在欢飞。妩,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,特别是带帽子人,他们一个个垂涎三尺,眼珠睁出眼眶,在空中乱飘。有两只白中带黑的眼珠掉进了妩的乳沟里,不停地舔舐着她的乳房。我狠狠地将那两眼球抓出来,甩出去,只见它俩却回到了我恨的那个人的眼眶。是的,我见到头,就像见到一只恶狼,我很想用两只手向他的咽喉封去。然而,我畏缩着。  母亲走过来,她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摆着泡好的绿茶。她转脸向我说,王见实,你把这些茶敬给伯伯们。我正欲挪开身子,妩扯了扯我的衣角,劝我别敬。我用手握着她的手,暗自将一种信任的力量传给了她,她这才放下手来。我走向前去,将茶敬给他们。只听到水碎的声音后,我的脸上沾了一些绿色的叶子。我怒目视向那个向我泼茶的人,我心里大叫,恶棍、淫棍!可是我的脸上还带着微笑。我说,谢谢您!大伯!那群人离开了,事情平静了一些。  火车钻进了一个山洞里,车厢里暗了许多。很多人都借此而小憩一会,因此,我也睡下了。是的,这一路的顛簸,的确有些疲累。我睡着了。此时的我,不像刚上火车那会儿,喜欢做梦,现在几乎不在做梦,也没有什么梦好做的。刚上火车是因为兴奋,耽于幻想,所以尽做些天真幼稚的梦。我此刻只想好好地酣睡一会,好解除一些旅途的疲劳。  也许正在我沉睡的时候,我听见女人的呻吟声。是的,没错,是妩的声音,呻吟中带着小声的抽泣。是的,没错,是妩在抽泣。我揉了揉眼睛,只见那个曾经调戏我母亲的淫棍正在跟我的妻子交合,不是两厢情愿,而一方强行。我看见我的妻子那无奈的表情,看到了那个淫棍的蛆形运动。我从地上操起一件硬物,向他的后背砸去!虽然我很疲惫,但还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。然而却没打断他的动作,我想拽开他,却扯不动。我又开始愤怒这列火车,刚刚见到了幸福,好不容易心情才稳定下来。我眼睁睁地发现车厢由红变紫,紫得如同女人的月经血块。  火车出了山洞,车厢里变亮起来了。一切看似比较平静。  妻子说她厌烦这列火车,她说她要下车。母亲说,你的站还早着呢,下不得的。妻子不听劝,她从窗口纵身跃了下去,我没能留她。我伸头向外窥探,发现车厢外面多半都是古稀老人,像妻子这样年轻人很少,但不止妻子一个。我也想跳下去,可是,我叫王见实。脱离现实,泯灭真实,有悖我名。我的脑子里想起母亲的话来——不怕,不怕!    6  王见世回来了,他回到我亲人的身边。但他似乎变了一个人,开始将一切的怨恨施加到我们的头上。我们经常会因为某件不愉快的事而争吵,更甚者会伸捋起庸俗的袖子,露出不仁不义的胳膊跟我,或是跟母亲打起来。因为他没有找到女人,他似乎觉得自己不是男人,于是,他更加逞能似的,要在大众面前表现出他是一个男人。有股刚劲的的男人。  之后,他过着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的日子不说,还肆无忌惮地惹事生非,这使母亲为之心焦。这个从带帽子手中放出来的中年男子,终将母亲活活地气出了病来。在父亲回来的时候,她已经含着无尽的冤屈离开了这列火车。当然,她不是跟妻子那样离开的,是在一个小小站台前,被一些人抬出这列火车的……我觉得我麻木了,在这列火车里麻木了。母亲离开时,我都没有掉下来一滴眼泪。我知道哭是没有用的。没有什么事实能用眼泪摆脱,能让事实变成理想得,只有靠自己的志气。可是,我的志气的力量极其微小,它经不起事实的考验,敌不过别人的志气。  父亲回来时,见到母亲已经下车了,他却蹲在车门口哭了。我害怕他也下车离我而去,但幸运的是,车门是紧闭着的。我的亲人毕竟是有限的几个,至于其他似亲非故的人,又太过于虚伪或狡黠,我极不愿意跟他们来往。但是,我又特别乐意跟他们来往,这种矛盾是相互交融的,是剔剥不开的。  火车再一次从邃洞中钻出的时候,颜色已经变成火红,红遍了大半个天,犹如一颗明亮的彗星在轨道上向前飞行,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。是的,火车还在不停地向前行驶,它的速度不停地加快,至于何时才能到达终点,我不甚清楚,但我知道,总有一天它会行驶到终点。虽然它不会因为哪一个人而停止前进的脚步,虽然铁轨是无限延伸的。这列神奇的火车,也许在宇宙中都很难找到第二列,因为,宇宙中只有一个王见实。当然,也只有王见实会记录这些文字。这也许是一种荣幸,每一个人的荣幸。     共 6071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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